永荣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权柄之重,满朝找不出第二个。
偏他还以智谋超群、心机深沉闻名,朝野上下,提起这个名字,没人敢大意。
藏海心里清楚:他若真是幕后第三人,单凭那翻云覆雨的手段,就是自己复仇路上最硬的一根骨头。
他攥着那三枚古币,指尖骤然收紧。
这场博弈,怕早不是简单的筹码较量了。
初次登门,藏海是去送礼的。
他刚踏入永荣王府,还没站稳,王爷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指点你?"永荣王爷眼皮一抬,"你是平津侯的人,你不知道,这是官场大忌吗?"
威压兜头罩下来。
藏海心头一紧,慌忙跪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好在,王爷打心眼里喜欢那枚折三钱。
脸色缓了缓,竟借着这机会,给藏海讲起官场送礼的门道来。
"你送的礼物,本王很喜欢。不过官场上怎么送礼,就得讲究些门道了。"
他点了个人:"沈用。"
"在。"
"今日,藏大人就把这枚贞佑通宝送给你了。"
藏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招借友中转,打得巧妙。
藏海明面上把古币送给了沈用,王爷反手又拿一只玉镯,跟藏海交换品鉴。
看着是朋友间的物件往来,实则那枚古币早归了王爷——送礼的名头,全藏进"品鉴交流"这层壳子里了。
王爷再顺势让沈用邀请藏海赴宴。既卖了沈用一个面子,又让这层关系,在宴席上显得合情合理。
官场里那些弯弯绕绕,果然都藏在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里。
"既然你新交的这位好友,如此想见世面。"王爷说,"不如晚上,就邀他一同赴宴。"
"王爷所言极是。"
沈用领命退下。
藏海出了王府,后背的汗还没干透。
夜宴,设在当晚。
王爷的夜宴三年一次,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办。
这回,满座皆是达官显贵。
宴席上,谁也没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永荣王爷端起杯,当众开口:"让诸位大人久等了。给大家伙介绍一位新面孔——钦天监监正,藏海。本事,可大着呢!"
满座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藏海身上。
有几位大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眼神却藏不住打量。藏海面上挂着笑,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他没注意到,席间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宴清。
她坐在宴席上,看着藏海被永荣王爷引荐,藏海却没认出她来。
她跟永荣王爷这层关系,说来话长。
当年她四处找张知安,打听到永荣王爷爱酒,便送了他一张清知阁的帖子。
永荣王爷入了虚境,她拿出来招待的,是一坛天子笑——姑苏天子笑,她当年在陈情令那个世界里存下的。
她存的可不止这一种。陈情令的世界,她囤了好几种酒。
永荣王爷爱酒爱玩,一口天子笑下去,喜欢得紧。
宴清虽没从他那问到张知安的消息,可王爷,却就此缠上了她。
当时宴清是易容的男儿身,戴着面具。王爷有了清知阁的帖子,隔三差五就往虚境跑,找她讨酒喝。
天子笑,常山红,魏婴自酿的荷风酒……他是来者不拒,越喝越高兴。
到后来,王爷再来,宴清都开始给他开茅台了。
这算她跟永荣王爷交情不错的起点——虽然宴清总想着到这儿为止,可王爷不干啊。
俩人就这么成了损友。
你来,我要喝酒。我回,没有,不给。实在躲不过,又掏出一瓶。
从好酒到烈酒,王爷尝了个遍,还惦记着要喝。
再这么喝下去,怕就要喝上伏特加了。
今天这场夜宴,就是王爷特意用帖子去虚境,叫她来的。
宴清刚露面,就让他薅走了一瓶茅台。
她看见藏海,倒是一点不意外。
藏海拿走折三钱那会儿,她就知道,这人肯定得顺着永荣王爷这条线查下来。
这边介绍完,席上那帮人,立刻照老规矩,掏出宝贝来巴结王爷。
什么稀罕物件都有。
最邪乎的,是有人弄来一顶传闻中的阴兵帽子。
帽沿边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也不知是从哪处荒坟野冢里倒腾出来的。
为了攀附权贵,这手段真是越玩越邪门。
宴清扫了那帽子一眼,心里嗤笑。
他们家的阴兵,从来就不戴这玩意儿。阴兵的"原始皮肤"就是一身铠甲——可阴兵能换衣裳,什么衣服都穿得了,戴顶帽子算什么?
那边,藏海盯着那顶阴森森的阴兵帽,瞳孔猛地一缩。
这物件,或许正是撬开秘密的钥匙。
他上前一步,拱手开口:"王爷,在下对这物件的传说,倒是略知一二。听闻阴兵行军之处,必有其宝现世。昔年曾有人在阴兵出没的古墓中,寻到过一枚能号令百鬼的宝物。"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已经牢牢锁住王爷的神色。
永荣王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波澜。
"藏海。"王爷猛地起身,脱口而出,"你说的宝物,是癸玺吧?"
那语气熟稔得毫无遮掩。
藏海心头巨震。
癸玺之事向来隐秘,知道名字的都少。王爷不仅知道,还丝毫不避讳——难道,他果真跟平津侯、曹公公是一伙的?
这第三人的猜想若成真,怕是要牵扯出更深的阴谋来。
"本王的父亲,就是因癸玺而死。"
席间霎时一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永荣王爷却摆了摆手:"嘿,你们都紧张什么呀?先帝又不是死于阴兵之手。是前线战事告急,忧愤而去。"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又成了那个闲散的王爷。
"本王啊,也没有亲眼见过这癸玺,也是好奇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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