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窄娘娘尸体边离开,又往前走了大概两里地。
林子里开始起雾了。
雾是灰绿色的,贴着地皮滚,看着就不对劲。
宴清停下脚步,眯着眼往前看。
"到毒瘴外围了。"她道。
张知安也停下来,看着那片雾。
"这毒瘴,怎么过?"宴清皱着眉,"这可不是云南虫谷那个毒瘴。"
"之前在湘西打听,这玩意,特别毒。"
张知安想了想。
"防毒面具?"
他自身毒性抗性很高。
但宴清才是懂医术的那个,这事得问宴清。
宴清摇了摇头。
"防毒面具不行。"
"张启山说过,他们来黑门山,看到过幻尸草的那个箱子,箱子上有画。"
"画的是古人用窄娘娘拖着箱子,人躲在箱子里。"
"到了里面,还要吃幻尸草。"
她说着,正想跟张知安再琢磨琢磨。
突然。
斜刺里,两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比刚才那两只,大得多!
张知安反应最快。
"躲!"
二人几乎同时,脚下步伐一变。
凌波微步。
两道身影,贴着那扑过来的黑影,堪堪滑开。
那两只大窄娘娘扑了个空,撞在地上,把地皮都砸出两个坑。
宴清和张知安没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脚尖一点,二人同时跳上窄娘娘的背。
抬手。
一抽。
脊骨,抽出来了。
两只大窄娘娘,整个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宴清从窄娘娘背上跳下来,甩着手,"又弄一手!又要洗手!"
她赶紧从空间里掏出水盆,一盆一盆地端出来,开始洗手。
洗手液,不要钱似的往手上倒。
张知安默默凑过来,一起洗。
宴清一边洗,一边骂骂咧咧。
"两个找死的东西!"她骂,"你们要死就死远点!非得让我杀!弄我一手滂臭!"
张知安点头,附和了一句。
"臭。"
"是吧!"宴清更来劲了,"你闻闻,是不是滂臭!"
张知安又点了点头。
洗了好多遍,手终于不臭了。
宴清把手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这才满意。
洗完手,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大窄娘娘的尸体,感慨了一句。
"我现在是真佩服张启山。"
"嗯?"张知安看她。
"这么臭。"宴清道,"他抽完了窄娘娘的脊椎,还能在窄娘娘身体里,找到吴老狗的哨子。"
"能忍得下去,张启山是真能忍。"
张知安想了想张启山那副军人的做派,点了点头。
"是。"
二人洗完手,收拾好,拉着张知安,离那两具大窄娘娘尸体远远的。
走到毒瘴边缘。
雾就在眼前,灰绿色,慢慢地滚。
张知安难得好奇了一回。
"黄昏草,毒瘴,哪个毒?"
宴清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想拿当初南羌的黄昏草,跟眼前的湘西毒瘴比一比。
"以箱子上的那画来看的话——"宴清回想了一下张启山说的那些,"应该,黄昏草更毒。"
"为什么?"张知安不太明白。
他懂基础的药材,但没特意学过医术。
宴清怎么判断的,他看不出来。
宴清道:"从毒性强度来看,黄昏草具备明确的致死性,能直接摧毁人的身体机能,而且没有根治的办法。"
"至于黑门山这个毒瘴——"她顿了顿,"虽然是毒气林,但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规避。"
"所以,黄昏草更毒。"
张知安点了点头。
"那百草萃和百毒解,能解黄昏草,是不是也能解毒瘴?"
"应该可以。"宴清想了想,"百草萃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个世界的宫门,不就环绕在毒瘴里面吗?"他们说的是宫门的那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宴清是桃花岛主,而张知安是宫二先生。
张知安一听,心里有了数,作为曾经的宫二先生,怎么能不了解宫门是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下呢?漫山遍野的毒瘴。
"要不,我去试试吧。"
他不想让宴清冒险。
他打算自己去试百草萃和百毒解的药性,看能不能抵抗毒瘴。
"等等。"宴清突然抬手,叫住了他,"咱俩,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张知安看着她,不明所以,还有什么是忘了的吗?
"我们为什么要从林子里走过去?"宴清一拍脑门,"天上飞过去,不行吗?"
张知安抬头,看了看天。
他反应过来了。
对哦。
他俩把凤傲天忘了。
"傲天?"宴清喊了一声。
"对呀。"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有它在,直接从上面飞过去呗。"
"这毒瘴能不能毒到我们,重要吗?"反正都够不到他们的位置,就算毒瘴再毒够不到天上,不也毒不到他们吗?
"一点都不重要。"宴清笑道。
张知安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哦。
"嗯,好。"
已经有了最优解了。
谁还去试毒瘴啊!
宴清一挥手,把张知安送进了空间。
然后,她低头,从空间里把凤傲天召唤了出来。
凤傲天扑棱扑棱翅膀,飞了两圈。
还是小鹦鹉的模样。
它落下来,蹲在宴清肩膀上,歪着头看她。
"主人,怎么了?"它问,"这么快就用到我了吗?"
"没看到大批的窄娘娘呀?"
"什么窄娘娘啊。"宴清指了指前方,"你看眼前,就是毒瘴林。"
"我们想从这上面飞过去。"
"所以你变个金雕之类的,带着我过去。"
凤傲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灰绿色的雾,贴着地皮,一眼望不到头。
"好的主人。"
凤傲天说完,整个身形就开始变大。
变大,变长。
羽毛从翠绿,慢慢转成金黄。
嘴喙变弯,爪子变粗。
片刻工夫,一只大金雕,站在了宴清面前。
个头正好,能抓起一个人的那种。
宴清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官。"她转头,对空间里的张知安说,"你在我空间里先躲一会吧。"
"过去了我再放你出来。"
这就是她想的办法。
凤傲天不能明目张胆地变凤凰。
太扎眼了。
那就变金雕。
带一个人飞过去。
另一个人放空间里带过去。
正好。
空间里,张知安的声音传来。
"好。"
"没危险就行。"
"能有什么危险?"宴清拍了拍金雕的翅膀,"天上飞,毒瘴还能追上来不成?"
张知安没再说话。
凤傲天有眼力见地,飞到了宴清头顶。
两只爪子垂下来。
"主人,抓稳了。"
宴清抬手,抓住它的爪子。
"走!"
凤傲天双翅一展。
呼——
一股气流从翅膀下卷起,吹得毒瘴边缘的草木都伏了下去。
金雕腾空而起。
宴清挂在爪子下面,耳边风声呼呼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
毒瘴就在脚底下,灰绿色的雾,翻滚着。
凤傲天压着高度,贴着毒瘴上面一点的位置,稳稳地飞。
不高不低。
正好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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