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弹轿车后座,挡板升起,隔绝了前排的视线。
车外秋雨连绵,车内暖气给得很足。
林娇娇身上裹着风衣,整个人靠在顾淮安怀里。
回想起试衣间里单薄的布料和镜子前的自己,她脸颊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
白嫩的小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衬衫。
顾淮安大掌托着她的后腰,指腹一下一下地按揉着软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轻震,溢出低低的笑声。
“顾太太,再这么抓下去,哥哥这件衬衫就不能穿去开会了。”
林娇娇仰起头,水润的眼眸瞪着他。
“你还说。”
她气闷的拿手捶他结实的胸膛。
“在外面一点都不规矩。”
顾淮安顺势捉住她乱动的手,拉到唇边,细细吻过她的小手。
“娇娇羞什么?嗯?”嗓音又低又哑。
“顾太太每一寸都是我的,藏也藏不住。”
林娇娇身子发软,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
顾淮安单手扯松领带,大掌顺着风衣下摆探了进去。
“淮安哥哥……别乱动,在车上……”
她推他,鼻音里带上了软糯的哼唧。
“挡板升着,谁也看不见。”
顾淮安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
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没有急着吻下去,先偏过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林娇娇小手揪紧了他的领带。
顾淮安低笑,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这才含着她的唇珠细细研磨。
“娇娇,等忙完这段时间的并购案,我们去法兰西度蜜月。”
顾淮安吻着她的眼尾,一下又一下。
“哥哥买栋带葡萄园的庄园,只住我们两个人,谁也不见。”
“还有你爱吃的甜点,我把整个厨师团队包下来,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
“谁要被你藏起来。”
林娇娇脸红透了,小声嘀咕。
“你天天喂我,我都长胖,到时候连裙子都塞不进去了。”
顾淮安大掌顺着她的脊背轻抚,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情。
“顾太太再胖些才好,抱起来更软。”
“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好不好?”
“跟你一样娇气。我把你们两个一起宠着,走路都不让你们下地。”
林娇娇咬着唇角。
“万一女儿跟你一样霸道怎么办?”
顾淮安低声笑。
“像我也好,没人敢欺负我的小公主。”
顾淮安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这才结结实实地吻住。
林娇娇软了身子,攀住他宽阔的肩膀,由着他研磨。
她肚子突然发出“咕噜”的响。
她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肯抬头。
顾淮安笑意更浓,亲了亲她的发顶。
“怪我,光顾着逗你,忘了顾太太中饭没吃好。”
他按响对讲机,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张特助,去街角那家老字号点心铺,买两盒现烤的蝴蝶酥。”
张特助看着后视镜,眉头微皱。
“顾少,那家店在长乐路,路窄,前面还在修下水管道,车队开不进去。”
顾淮安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咽口水的小姑娘。
大掌捏了捏她软糯的腮帮子。
“前面路口靠边,留两辆车跟着,其余车队在主路待命。你亲自去买。”
“多买几样,挑新烤的拿。”
张特助打灯变道。
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长乐路口的梧桐树下。
就在车子熄火的刹那,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两辆灰色的套牌面包车。
车门拉开,十几号蒙面拿砍刀的亡命徒扑向顾家的保镖。
暗卫首领顾影拔出军刺,带着暗卫迎面冲进人群。
刀刃翻飞,血水四溅。
这群亡命徒根本不恋战,只是游走拖延。
顾影一脚踹翻面前的人,视线越过长街,厉声大吼。
“中计了!回防!”
斜对面的立交桥辅道上。
一辆满载着成捆螺纹钢筋的重型半挂拖车,正停在下坡口。
强子坐在驾驶室里,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百米外脱离大部队、落单停靠的黑色防弹车。
防弹车能挡子弹,却挡不住几十吨重物的直接挤压。
强子一脚踩死油门。
半挂车顺着下坡加速。
逼近路口时,他拉死手刹,方向盘死命往左打到底。
随后他一脚踹开车门,翻滚着跳下驾驶室,滚进路边的绿化带。
半挂车车厢侧翻,绑着钢筋的钢丝绳崩断。
数十吨螺纹钢筋倾泻而下。
顾影甩开对手狂奔。
距离太远,他根本来不及。
顾淮安余光扫到车窗外覆下来的黑影。
大掌一把扣住林娇娇的后脑勺,果断转身,将林娇娇压在座椅缝隙间。
他高大的身躯完全覆在她上方。
他高大的身躯覆在她上方。
双臂撑住两侧的车门框架,用血肉之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搭起堡垒。
把怀里的女孩完完全全罩在身下。
“砰——”
钢筋砸在车顶和侧门上,防弹玻璃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特种钢材打造的车厢,被砸瘪了。
车顶的钢板重重砸在顾淮安的背上。
林娇娇被护在最安全的死角,毫发无损。
车内,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温热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脸颊上。
“淮安哥哥?”
林娇娇嗓音发颤。
顾淮安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浸透了林娇娇的风衣领口。
他强撑着最后清明,宽厚的大掌依然护着她的后脑。
“别怕……哥哥在……”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车外传来顾影嘶哑的吼声,还有保镖疯狂扒挖钢铁的金属碰撞声。
顾淮安咬碎了牙,背脊没有弯下哪怕一寸。
直到车门被液压钳撬开。
光线涌入。
顾淮安才偏过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紧绷的身躯彻底失去力气,向前栽倒。
“淮安!”
林娇娇扑上去,双手捂住他涌血的嘴唇,掌心被染得通红。
市中心医院,高干抢救室外。
长廊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顾家暗卫。
四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主治医生白大褂上全是血污,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双手发抖。
林父一步冲上前,揪住医生的领子。
“淮安怎么样!他必须活着!”
“顾少送来时失血过多,脊椎被重物砸伤,胸腔积血严重……”
“命勉强吊住了,但会陷入永久的重度昏迷,甚至是脑死亡。”
林母听完,踉跄着倒在墙上,眼泪滚落。
医生看向浑身是血、瘫坐在椅子上的林娇娇。
“顾少刚才有短暂的苏醒征兆,靠着极强的意志力强撑着不肯睡。您……进去听听他有什么要交代的吧。”
重症监护室内。
顾淮安脸色惨白如纸,身上插满管子。
病床前,林父、林母眼眶通红。
顾家首席律师和暗卫首领分立两侧。
顾淮安半睁着眼,呼吸极其微弱。
视线越过众人,牢牢钉在床沿边泣不成声的林娇娇身上。
他动了动手指,顾影单膝跪地,眼眶红着凑近床边。
顾淮安嗓音嘶哑。
“顾家……所有现金、资产,全部转入娇娇名下。”
“三十六名暗卫,即刻易主。从今往后,顾家只认顾太太一个主子。”
顾影重重磕下头去。
他转动眼珠,看向林父林母。
“爸,妈。”
“如果我……醒不过来。”
“绝不许娇娇……守在……顾家。”
他艰难地喘着气。
“娇娇有改嫁的自由……顾家任何人,敢拿规矩压她,暗卫……就地处决。”
林父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好孩子,别说了,你好好养伤。”
律师拿着录音笔和遗嘱,双手发着抖退出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林娇娇。
“娇娇,别哭。”
他呼吸断续,声音很轻。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娶你。”
林娇娇拼命摇头。
“我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你起来啊!”
“你答应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顾淮安眼底满是不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腹蹭去她脸上的泪珠。
“娇娇,别哭。”
“哥哥挣的家业,够你挥霍几辈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只是……别为我守着。”
顾淮安眼皮越来越沉。
“遇到对你好的,就嫁了。只要他能护住你……”
他手指微微蜷缩,想再握紧她的手,却再也使不上力气。
“下辈子,哥哥早点来娶你。”
大掌失去力气,从她脸侧滑落,垂落在床沿。
林娇娇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吊命药丸。
这是她外公留给她保命的东西。
她掰开顾淮安的嘴唇,将药丸硬塞进去。
双手捧着他的脸哀求。
“吃下去,淮安,吃下去就好起来了。”
药丸顺着顾淮安的喉咙滑落。
可无论她怎么喊,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主治大夫走上前,翻看瞳孔,摇了摇头。
林娇娇耳畔嗡鸣。
周围的声音全部远去。
她张着嘴,喉咙发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心脏传来绞痛,林娇娇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娇娇!”
林母扑过去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触手滚烫,林娇娇浑身发烧,额头不停地冒着虚汗,人已经失去意识。
“娇娇!我的儿啊!你别吓妈妈!”
林母急得大哭,朝着抢救室门大喊。
“医生!快来人啊!救救我女儿!”
“我女儿要是没了,我要你们全院陪葬!”
医生大喊着推来抢救车。
除颤仪、强心针全部推上。
林娇娇陷入昏迷。
意识里,全是顾淮安浑身是血将她护在身下的画面。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在昏迷中依然流泪,身体痛苦地蜷缩。
抢救室外。
顾影跪在抢救室门外,低着头,藏起眼底的痛。
余光却不可控制地掠过被推进去抢救的林娇娇。
女孩哭得小脸没有血色,小身板抖个不停。
顾影心口发酸,双手攥拳。
他垂在身侧的手极力克制着,嗓音低哑。
“属下誓死护送夫人。”
林父站直身体,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神透着久居上位的狠戾。
“顾影,启动林家名下的私人飞机,马上联系京市军区总院特护病房。”
“把淮安转过去!”
“调一队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夫人和小姐身边,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顾影领命转身,眼底杀机毕露。
林父咬着牙,对着秘书吩咐。
“掘地三尺,去查!”
“敢动我林家的人,我要他连骨头渣子都别剩下。”
林家的人雷厉风行,很快锁定大西北劳改农场的顾城,还有京市亡命徒强子一伙人。
大西北劳改农场。
顾城裹着破棉被,正梦见自己穿着高定西装,站在和平饭店的主位上。
林娇娇穿着大红喜服,朝他伸出手。
他笑着去牵。
黑暗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摸进大通铺。
粗糙的大手捂住顾城的嘴,生锈的铁钎对准他的膝盖骨,一锤砸穿。
顾城痛得四肢抽搐,嘴巴被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铁钎拔出,带出血沫,紧接着对准他的心扎到底。
顾城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身体猛抽两下,彻底断了气。
血水混着石渣流出。
同一天。
南边的小镇。
强子提着装满现金的皮箱,推开夜总会头牌的包间门。
桌上摆着洋酒,怀里搂着美人。
他把成捆的钞票砸在桌上,正准备享受风光的一夜。
门外突然冲进来几名持刀的壮汉。
强子手刚摸向腰间。
寒光闪过,鲜血喷溅在成堆的钞票上。
屋内没有一句废话,几人手起刀落,把强子剁碎,确认断气后转身就走。
美人尖叫着逃窜。
……
沪市医院。
病房里没开灯。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死紧,透不进半点光。
林父背过身,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湿润。
林母坐在床沿,双眼红肿,看着缩在床角的女儿。
林娇娇双臂抱膝,攥着那件沾满干涸血迹的男式风衣。
护士端着药盘靠近,托盘边缘不小心磕碰在床头。
“当——”
林娇娇单薄的肩膀抖得厉害。
她拼命往后缩,后背抵着墙壁,双手捂住耳朵。
“别过来!别碰他!”
林母扑过去想抱她。
“娇娇,不怕,妈妈在,坏人全抓起来了。”
林娇娇却推开林母,把那件风衣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门被推开。
宋云眼眶通红地跑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
“娇娇。”
宋云放轻声音,停在安全距离外。
林娇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紧绷的身体才稍微卸下一点力气,眼泪往下砸。
“云云。”
宋云把粥递过去,声音发颤。
“你多少吃一口,淮安在京市治病,你要是垮了,等他醒了谁去接他?”
听到淮安的名字。
林娇娇突然抓起一旁的笔和本子。
她手抖得握不住笔,却拼命在纸上一遍遍写着顾淮安的名字。
“我不吃,我不睡觉。”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恐惧。
“云云,我不能睡。大夫打的那个针,让我脑子好沉。”
“我刚才闭上眼,怎么也想不起他对我笑的样子了。”
林娇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是睡着了,万一把他忘了怎么办?”
“他流了那么多血,还在哄我别怕。”
“他把命都给我了,我不能忘,我一点都不能忘。”
宋云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
深市,摩天大楼顶层。
招商饭局上酒杯交错。
贺野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背脊挺拔。
他如今是深市最大服装供应链的掌门人,手握重金,行事果决狠辣。
对面港商正滔滔不绝地开出条件。
贺野半低着头,大掌在桌下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紫檀木。
木头被雕刻成一个小姑娘的模样。
巴掌大的小脸,笑弯了的眼睛。
每一根发丝都刻得极其细致,边缘已经被粗糙的指腹摩挲得光滑发亮。
这是他这两年熬夜打下江山时,用来续命的念想。
沪市已入秋,不知小姑娘有没有喝姜汤。
包厢门被一把推开。
沈刚满头大汗闯进来,连规矩都顾不上,凑到贺野耳边压低声音。
“哥,沪市出事了。”
“顾淮安遇车祸,被拉去京市抢救了。”
“嫂子受了刺激,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吃不喝,人快不行了。”
“当啷——”
贺野手里攥着的紫檀木雕掉在地上。
周遭的碰杯声、谈笑声,全都在他耳朵里远去。
他耳朵一阵嗡鸣,喉咙又干又紧。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身,腿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膝盖磕在桌腿上,带翻了桌面的高脚杯。
红色的酒液泼洒一地。
港商错愕地看过来。
贺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是他的命根子。
他亲手把她送到顾淮安身边,以为她会长命百岁。
以为她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笑。
现在沈刚告诉他,她快死了。
他掐住桌沿,手止不住的发抖。
“今天的局作废。”
他一把扯松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领带。
转身大步朝门外走,步伐凌乱急促,带翻了一把椅子。
“沈刚,调集账上所有流转资金。”
“通知深市所有的保镖。”
“半小时后,包机飞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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