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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极快书阁 > 战锤:以涅槃之名 > 第1179章 :狼神之梦(中)
 
今天的复仇之魂号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但这一次,你终于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那些旗帜,那些雕像,或者那些在道路两侧向你致敬的凡人和士兵——不,不是这些肉眼可见的,只需要目光略微一瞥,就可以轻易地抓住一大把的【明哨】——它们虽然让你觉得心烦意乱,但是,还不至于忧心忡忡。

真正让你觉得不对劲,甚至是从骨子里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恐惧的,恰恰是那些无法用肉眼看见——或者至少很难一眼就看到的东西。

它们隐藏在那些熙熙攘攘,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的士兵的队列里。

隐藏在那些象征著军团的胜利与荣耀,而你早已熟识的雕像和旗帜下。

隐藏在这艘让你觉得无比熟悉,却在很多地方无比陌生的——复仇之魂号上。

这艘陪伴你许久的船只,曾是你在这古老且疯狂的银河中,为数不多的能够感到安全与信任的堡垒,对你来说,它就像是那些凡人口中的【家】,是每个下午都会走过一趟的那条装饰著绿化的小径。

也许你从未在意过它,也从未觉得它在你的人生中占有什么重要的地位,你也许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才会注意到一个其实早就已经在那里的细节——但是,如果它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你却往往一下子就能感觉出来。

是的,那不是一种视觉,而是一种感觉。

你也许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变了,毕竟你从来没有真正的观察过它,但当你再一次身处于曾经的安全空间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明显的【不舒服】——就像是你内心中无法控制的本能就在向你预警一样。

这是一种野兽般的,也许无法用任何文明和理性的思维来解释的危机感,它可能来自于人类还没有踏上食物链的顶端,只能利用火与长矛,在一个野蛮的世界里艰苦求生的年代。 在那个时候,尚且原始的人类,虽然已经是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猎手,但也许有的时候也会沦陷为猎物,因此,当人类的猎人们结束了他们一天的狩猎,返回到他们的居住地时,如果他们发现,此时他们的居住地与早上离开时相比,变得有所不同了,那他们毫无疑问的会提高自己的警惕,甚至转身离开。

因为改变就是一种威胁,它可能只是一阵强烈的风扰乱后的结果,也可能来自于一个足以威胁到生命的存在——敌对的部落、饥饿的野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但无论是哪个,当那个能够让你感到安心与熟悉的地方,变得不再熟悉,也无法让你感到安心的话——那往往意味著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即将到来。

正是这种潜在的危机感,伴随著人类走过了对于食物链顶端位置的争夺,走过了千万年间文明变迁的风风雨雨,走过了纷争时代的陨落与人类之主的崛起。最终,在帝皇有关血脉与基因的谋划下,它也一并浮现在了你的灵魂之中。

它于此刻骤然苏醒。

你一下子就理解了这种感觉——这种领地和巢穴被入侵的危机感。

它让你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安全。

即便你看似已经找到了那些能够勾起你的安全感与回忆的信标,那些让你再熟悉不过的雕像、广场还有回廊——但你依旧无法心安。

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不仅仅是那些变样的旗帜,也不是那些涂成黑色的雕像——而是当你在那个雕像面前右转,走进一条看起来人迹罕至的舱间小径的时候——你依旧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危机感。

远方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某种隐藏在帷幕之后的,得意的咕哝声。

这条船间小径,本应是你的复仇之魂号上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你曾经无数次在这里漫步冥想,缓释心中的疲惫,为自己在大远征中争取到片刻的忙里偷闲——你对它的熟悉程度甚至胜过王座厅。 因为在这条平平无奇、在旁人眼中毫无出彩之处的小径上,你既不必担心神圣泰拉上的波谲云诡的人心叵测,也不必担心在战场中不知道会从什么方向射过来的一枚子弹。

那些只存在于星海中的宏大叙事,和这条平平无奇的小径毫无关系。

那些为你带来荣耀和压力的头衔,无论是战帅、基因原体还是牧狼神,当你身处这条小径的时候,它们都不会存在。

对你来说,它的确没什么优点,但只需要人迹罕至就可以了。

只有在这里,你才可以享受到片刻的宁静,你才可以成为那个简单且纯粹的荷鲁斯·鲁佩卡尔。

没有任何额外的装饰。

对你来说,也许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家。

那个会二十年如一日经过的地方。

即便整艘复仇之魂号上也许会有一千条和它一模一样的小径,但你也绝对不会认错你所钟爱的那一个。

而正因如此,当你的心灵之家突然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篡改的时候,你一瞬间就有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被无数双你所看不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站在你的影子上,一步一随。

让你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恐惧来自于很多方面,来自那些看得见的地方,也来自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最明显的就是人和旗帜,这也是复仇之魂号上最多的两种东西。

即便说是人迹罕至,但道路两侧依旧有著影月苍狼向你致敬,然后经过,而就在他们的身后,在几乎每一面墙壁上,也理所当然地挂满了军团和你个人的旗帜。

而你眼睁睁看著那些穿著月白色甲胄、绿色甲胄或是黑色甲胄的影月苍狼并排行走,彼此之间交谈、沟通,丝毫不觉得对方的颜色有什么问题。

你还亲眼看到那象征影月苍狼的古老标志,被刻在了黑色与绿色的甲胄上,而绝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荷鲁斯之眼,却堂而皇之的雕刻在了月白色的肩甲上。

更有甚者,在一处你曾无数次端详过的墙壁的角落中,你看到了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标志。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八芒星,不过,每一个角都带有一种亵渎的不对称感。

你从未见过这个标志。

那得意的声音又传来了,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就隐藏在帷幕之后。

但你不喜欢它——直视它就仿佛是在将一根钢针插进自己的眼睛里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让你厌恶的。

即便来到了此处,你也无法摆脱那个可悲又可笑的【荷鲁斯之子】。 如果说,那些盔甲和旗帜是看得见的威胁,那么这些只是简单镌刻的名字,就是那种看不见的,或者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的细枝末节——但它所带来的冲击感,却远不是称号和名字能够概括的。

盔甲颜色的改变还可以解释为风格或者潮流的变化,而那些标志,无论是古老的月狼还是新时代的荷鲁斯之眼,或是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八芒星——归根结底,似乎也没有什么政治上的意味。

但军团的名号可就大不相同了。

哪怕是最狂妄的原体,像是庄森或者佩图拉博,也从未试图过将他们各自的军团改名为庄森之子,又或者是佩图拉博之子——阿斯塔特军团的效忠对象,本就在人类之主和他们各自基因原体间处于一种颇为微妙状态,而关于「某某原体之子」的称呼,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宣告自己的立场。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放在莫塔里安或者安格隆这种本就对帝皇有所不满的人身上,你倒也不会太过惊讶。

你惊讶的是为何这样的名号会出现在自己的军团上,而且看起来已经得到了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整个影月苍狼军团的认同。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那些你自己暂时还想不起来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会狂妄的将自己的军团名字改成荷鲁斯之子?

你的子嗣,你的兄弟,还有你的父亲又为何会允许这么愚蠢的事情发生呢?

「……」

该死的,你的头又开始痛了。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那种如闷雷般的疼痛感,在你光滑的额头上的左前方,时不时地闪现,就像是一道道响雷在脑海中潜伏一样,你不耐烦的用手指触摸著疼痛的地方,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重新找回了状态。

你又听见那种声音了,这一次,它比之前要更加响亮,也更加接近,你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什么黑乎乎的,像山一样的身影——你在此之前似乎已经见过它一次?

但你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而经过了这个事情,你也失去了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的兴趣——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你的最得力的那些子嗣们,向他们询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想办法将你破碎的记忆重新拼接起来。

你只希望当你找到艾泽凯尔他们的时候,你亲爱的一连长不会穿著那套海绿色的盔甲,就像那幅雕像上一样——那个傻乎乎的,穿著绿色盔甲的阿巴顿的雕像。

是的。

你这才特意回想一下,你刚才看到的的确是一尊海绿色的雕像。

想到这里,你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迈开步伐,大步流星穿梭于那些向你致敬的人群中。

一条又一条复杂的长廊和门道被你飞快甩在脑后,你觉得那些残存的、尚且没有完全消失的记忆,正以飞快的速度,指引你逼近整艘复仇之魂号的最中心。

而在这一路上,你虽然没有发现更多让你感到糟心的大的改变,但许多细节方面的不同依旧让人觉得刺眼。

第十六军团的空中死神们依旧整齐地停靠在复仇之魂号的停机坪上,看起来和过去的两百年里没什么不同,但你发现这些型号没有改变的飞机上,却多了些不该出现的装饰——尤其是那该死的八芒星。 而当你经过了停机坪、军武库,或者其他专业性极强的区位时,这些区域的负责人只有一部分长著一张让你感到熟悉的脸,而剩下的是全然陌生的面孔。

你眨了眨眼睛,看著这些你绝对没有见过的脸,却又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信任,就仿佛他们已经忠心耿耿的为你服务了一个世纪那样。

然后,你毫不意外,或者说麻木地发现,复仇之魂号上多了些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房间和公共场所,又少了一些你有著深刻印象的地点,但除你之外,所有人似乎都对于这种改变安之若素。

你还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简直错得离谱的雕像,你的一连长艾泽凯尔的雕像底座上竟然明晃晃的刻著【战帅】的名号。

那帮被神圣泰拉派过来的所谓艺术家已经不务正业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不耐烦地咬了咬牙,有心直接挥拳将这雕像砸回去,可紧接著,你脑海中的记忆又告诉你,这座雕像如此古老,它象征著一次伟大的胜利,一段你绝对不愿意亲手玷污的光辉历史。

真是……该死……

最后,你只能在旁人困惑的目光中,加快步伐地离去,并一路用阴沉的面色喝斥那些想要阻拦你的人——你并不是讨厌他们,但眼看著他们如此安泰地生活在一个让你感觉熟悉却又陌生的复仇之魂号上,你对这些曾经见过的面孔就很难友善起来。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这就像是把一个你原本认识、熟悉,甚至交往颇深的人,复制成三个长相完全一模一样但肤色却不一样的人,然后将这三个人全部杀害拆解,再用他们的尸块,拼接成一个精美如人偶一样的东西。

无论拼接手法再怎么高超,但当你亲眼看著那个熟悉的人,变成了被一块又一块皮肉拼接而成的东西的时候,你之前和他的关系有多亲密,现在你心中的恐慌、惊讶以及怒火便有多么的疯狂。

而你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越在这艘看似没有改变,实则却已经大不相同的复仇之魂号上行走,你便越能感受到一种纯粹的愤怒——或者说别的东西。

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它,却知道这是你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渴望,一种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通通摧毁的破坏欲望——而且你内心里并不讨厌这种想法。

当你幻想将眼前这虚伪的一切,无论是人和物,通通撕碎的时候,你心中的道德观念和良知,并没有发出哀嚎。

你甚至有点儿享受这个想法,就像你已经不太讨厌那种黑色的配色一样。

它们至少比海绿色强,不是吗?

等你来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这个想法已经在你内心中根深蒂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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