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沈缘早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可是在看见了那惨绝人寰的场面时,还是差点就吐出来,猛的往后退了七八步,才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不着寸缕的女孩,最大的估摸也就十岁左右,小一些的最多也就五岁,她们的眼神空洞又麻木,在看见沈缘这些人进来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有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姑娘,痴痴笑着看向沈缘,嘴巴里机械的念叨着一些词。
最开始沈缘根本没有听清楚。
直到她仔细听了半天,才听到这个姑娘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说:“欢迎各位大人到来。”
“地字九号已经做好准备,随时等待大人的吩咐,请尽情享用***”
后面的话太过于让人骇然,沈缘抿着唇,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鼻息之间隐隐有股恶臭扑面而来。
再往更角落里看,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女孩,此刻正趴在一个早就已经死去的孩子尸体面前,要破了尸体的血管,用力吸吮着尸体的血液,像是享受着最大的美味。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也不知道这些女孩究竟饿了多久,一个个皮包骨头,小一些的连自己本来的价值观都没有形成,现在这样做法,是因为太饿了。
大一些的昏昏欲睡,根本不是因为真的需要休息,真是因为睡着了起码不会饿,不会真的要依靠吃同类的尸体才能活下去。
这些畜生!畜生!
该死的顾岐!
“让人先送些衣服过来,给她们穿上再说,也要主要保证自身安全。”
沈缘闭了闭眼睛。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荒凉。
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当时在赤泷山那次没有真的将他们一网打尽。
否则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
但是这种情绪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她不会把这些负担压在自己身上,只会恨那些幕后之人猪狗不如,将原本好好的孩子们,弄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带来的这些姑娘们,行动能力十分迅捷,天色刚大亮的时候,已经将那些杂碎全部都绑了,将里面的孩子开始转移。
万祺就跟在沈缘身边。
而新颜则是拿着已经统计好的名单,到了沈缘的面前来,给她汇报。
“主子,这就是名单了。”
新颜也被当时的情况彻底刺激到了。
到现在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应该是已经哭过了。
此刻说话还带着一些鼻音。
“这里总共有女孩六百一十人,男孩三百二十人,清醒有意识,还记得自己是谁家在哪里的,男女总共才四百人,剩下的大部分都被折磨疯了,小一些被吓坏了,见到人将开始叫嚷,无论我们怎么安抚都没用。”
“主子,这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她的声音哑的更厉害了。
尤其是她见到那些小小的孩子,甚至才三四岁,她就觉得心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顾岐明明什么都有了啊,怎么还要拿这些无辜的孩子去做生意!
他是辰国的国舅爷,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利最顶峰的时候,他只需要说一句话,连太子都能随意废除。
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
究竟为的什么!
“主子!我实在不明白啊!”
新颜已经接近崩溃了。
她是个孤儿,如果当年不是老庄主将她给抱回去,也许她可能会曝尸荒野,她一直以为自己年少的那些经历,都是源自于自己是个孤儿,因为她没有人疼,没有人爱。
可是这些孩子明明有幸福的家庭,明明有疼他们爱他们的父母,为什么还会这样?
“主子,为什么啊!”
新颜带着哭腔的声音,仿佛和此刻呜呜的北风形成了共鸣,旁边的万祺也忍不住一阵心酸,却强忍着自己眼眶里面的泪水。
沈缘沉沉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声音分外沙哑:“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定会亲自斩下顾岐的人头,甚至就连皇位上的那个……”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但是在场的另外两人听明白了。
如果不是皇位上的那个人刻意纵然,一个国舅而已,又怎会到了现在这副一手遮天的样子,又怎么会弄出来如此惨烈的案情。
皇帝有罪,有大罪!
他明明有能力将顾岐管住的,可他没有。
这样的无能昏君,要他何用?
“主子,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转移,刚刚东宫又来消息,太子殿下已经在城西门等您。”
沈缘应了一声,吩咐着让大家尽快离开这里,这件事情只怕瞒不了多久,也就是今日是大年初一的缘故,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新年的快乐中,不会有人先发现这里的问题。
“那旁边那些尸体怎么办?”
一个侍卫又问。
沈缘紧紧皱着眉,她当时也看见了一个耳室里堆的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的尸体。
看着尸体的新旧程度,早就已经丢弃了许久,估摸着是从赤泷山庄搬迁过来之后,就一直在往里面丢,才会积攒了这么多。
“暂且先保护活着的人离开,剩下的这些尸体,我会让其他人来想办法。”
让商闲溆来处理,更合适一些。
几百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沈缘只带了新颜前去城西门见商闲溆,剩下的其他人都让万祺带去了九华宫。
一路上主仆二人都十分沉默。
直到在城门口看见了穿着一件厚毛大氅的商闲溆,她才终于情绪绷不住了。
“商闲溆!”
“我要杀顾岐!”
她压着声音低吼。
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这话也就只有商闲溆和新颜听了个清清楚楚。
商闲溆估计也猜到了里面的情形,在听见她到自己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意外,反而轻轻将人拉入自己怀里。
“阿缘,他必死无疑!”
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舅舅,可……
商闲溆死死咬住了唇。
他做的事情,罪无可恕。
“驾!”
一声轻喝在远处传来。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
谁敢在京城附近纵马?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