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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极快书阁 > 宦明 > 29、急智雅对、明心开端
 
  黄潜这幅上联是出自“岁寒三友”衍生,因为它们都有着傲霜斗雪,不惧严寒的个性,故而松、竹、梅此三物,素来被文人雅士所推崇。

  苏轼更是说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千古名言,至于咏竹诗,也是穷出不尽,黄潜能够以此作为上联,也就不足为奇。

  黄潜上联出完,章祀也不见任何啰嗦,上前拱手便对:“加我十年解会状。”

  “嗯?”

  黄潜一楞,他的对联并不是什么难对,仅仅只是寻常对联,但他没想到的是,章祀居然能够在他话后立马接上,这般急智确实少有。

  而且对仗不但工整,志向、寓意更加远大。

  章祀对的好不好暂且不谈,但是志向远大,立意鲜明,故而其抚手大赞:“好一个加我十年解会状,直是那好志气,老夫等你三元及第那一日。”

  章祀之言说是狂妄也不足为过,自大明开国以来,初了商辂三元及第以外,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三元过,只放在明朝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宣德十年之时,二十岁的商辂秋闱解元,直到十年后正统十年才登上会元,彼时其年龄已经三十。

  而章祀年不过五岁,十年后也才十五,若非知晓小孩不知天高地厚,同样也是一句对联戏言,只怕众人会笑他坐井观天。

  “商文毅三元及第,为我宗明第一,小儿辈若想解会状,还需砥砺前行。”

  陈献章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成化五年进士里面,有个叫王臣的,庐陵人国子生,当时他年仅十六岁,在大明朝廷也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纵使章祀真的十五岁登科,其实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明代神童不要太多。

  哪怕届时章祀十五,而王臣十六,看似要小上那么一岁,可实际上多一岁少一岁,并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对于国家而言,引起不了什么风波。

  闻弦音而知雅意,章祀连忙行礼:“弟子拜见老师。”

  先生、老师、夫子都是老师的意思,但却含义有一丝变化。

  如先生之称,时至今日已成泛称,无论是否教授自己知识都可呼先生;即便有的人不是,同样也可以,甚至于年龄大的同样也行。

  而老师,显然就有些递进一点的意思,虽然未必是教书,也未必教授过自己,但在称呼意思上面,有着更加亲近的意思。

  至于夫子,那就很好理解了,在此时这基本上属于孔、孟、董、朱、程等人专用名词,虽然有时候也泛用,但一般不会滥用,起码在学生眼里,对方能与先贤比肩。

  这时章爵却出来斥责:“你这厮,如何这般无礼,拜师之事,岂是如此简陋,还需白沙先生挑选日子,行过束脩之后方为师生。”

  古人重礼,从出生到死,有出生礼、起名礼、满月礼、加冠礼、及笄礼、婚礼、丧礼等等,其中还有释菜礼,总之一言蔽之,无礼不成事。

  章爵怕章祀礼仪不周,然后陈献章会心里芥蒂,故而当场斥责。其实心里边,却是对章祀这般做法大为赞扬。

  而陈献章却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摆摆手:“无须麻烦,届时只需束脩补上即可。”

  束脩是最重要的,当然不是说陈献章缺那点学费,而是这个学费孔子定下,作为孔氏门生,陈献章并没有想改。

  而且收束脩也没什么错,如果不收,学生又何以知晓知识来之不易?

  陈献章都这么说了,章爵自是不好再说,当即回道:“倒是让苦了白沙先生,束脩之事,章爵择日便奉上,还望先生倾囊相授,让犬子得以成才。

  日后是为社稷效力,或为生民立命,或为为圣学继往皆可,不拘仕宦一途。”

  “望子成龙之心,人皆有之。余虽不才,但于教书育人的事,就像舜卿为官一任般,皆尽力而为。

  至于弟子能否成材,在我看来,其实并非难事。此子资质不俗,有急智,如今无非便是我抛砖引玉而已。

  为学当求诸心,静坐中养出端倪来,徐取古人紧要文字读之,假以时日,何愁不能成材?”

  陈献章门下弟子无数,考中进士的也是不知凡几,对于教学他有自己一套心得。

  以章祀的资质,只要按照他的方法来学,想要成材并非什么难事。

  但是问题在于章祀能否遵从他的教诲,将他所授的知识全部吸收。

  要是不能那么谁来都不好使,说到底在他看来,是本心问题,能否求学。

  至于章祀如何进益,在他看来那就更加简单了,当需静心沉气,方能养出端倪。至于端倪是什么,这是属于个人所得,心可得而拟,口不可得而言。

  然后将书中古人紧要之处攻读,将其谨记于心,然后再静心思考,多点疑问方能取书中之精华为自己所用,在行中去知,在知中去行。

  其余几人并不太认同这种说法,毕竟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朱子门徒,道学弟子,对于陈献章这种惟乎一心的说法,实在不敢恭维。

  格物致知,正心诚意这才是名教弟子该学的,什么静中养出端倪,实在是异端邪说。

  不过不同意归不同意,但并不意味着要人人喊打,陈献章讲什么学不重要,重要是他的知识储备,能够让人成材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场众人虽然是理学出身,可到底不是做学问的,根本犯不着跟他对着来。甚至于朝堂里还有个各种各样学说的,都没见得大家喊打喊杀。

  说是异端,其实也不算,因为这种惟乎一心的说法,也不是今日才始见。

  用事实来讲,并不算离谱,终归还是围绕着这个世界来,并没有逾越出去。

  就像诸子百家,各有见解不同,但也没有见过有人因为各自学术不同,然而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要是像虚君共和、舞铲专政、无当老母那种,那就另当别论,不过届时倒不是在场的人去反对,而是皇家亲自拿人,然后不是关到死,就是直接被斩首。

  “弟子省得!”

  素来对唯心主义不大看好的章祀,当然也是同理,同样他也不认可陈献章那套惟乎一心的说法。

  不过身在大明,他还要依靠眼前这个硕儒教学,更兼之他只不过小屁孩一个,即使说出什么东西,不但不会让人重视,反而还会认为走上歪道。

  所以他也没有出口,只是恭敬的回了一礼。

  话也说完,赵艮便道:“好了,也在这门口站了许久,且先到馆舍,一边歇息,一边再行畅谈。”

  大家都是文雅之士,站在路上说话,多少会显得有些不合礼仪,赵艮说完,迎来大家认同,一同跨入馆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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